張小二離開我,滿月了。這天,高中死黨相約吃下午茶,順便看看那個剛剛出生的可愛寶寶(結果小寶貝沒來耶)。之前沒能去探望生了第三胎的產婦,是因為我的身心都沒恢復,再加上我實在很怕看到小嬰兒,怕自己潰堤。但後來想想,這樣做對朋友實在太不公平了,而且心情上穩定不少,因此決定和好友再次相約。

 

手術後,除了上班以外,我唯一相見的朋友,就是大學和高中死黨了。只有跟她們在一起,面對面,我不尷尬,我不用隱忍著想哭的心情,也不用擔心我的悲傷掃了她們的興。現在我慢慢地適懷,能跟她們在一起,是我能獲得快樂的管道之一。

 

手術之後即使我自己覺得身體恢復得不錯,但在術後三個星期,我還是去懷金豆之前看過的中醫那裡調調身體。中醫說我元氣不足,看來即使手術很簡單,但身體的耗損真的有差呢!抑或是前兩個禮拜我太過傷心,多多少少情緒影響了身體。醫生問我怎麼不手術完就立刻來調理,我說,那時我忙著哭泣,沒有心情想別的。醫生繼續安慰我說自然淘汰啦、現在不好總比以後不好啦.....等等等,我現在已經可以很平靜地和別人聊這事,非常偶爾一陣鼻酸才會落下淚來。

  

但是,這樣的情緒,在我妹回國之後我又潰堤了。我妹去歐洲出差兼玩耍三個月,她在遠處第一時間獲知我懷孕,同時也在我失去寶寶時越洋給了我很多安慰。事隔多月,我一看到她,淚馬上飆出來,彷彿等了很久終於等到一個可以再次聽我訴苦的對象。長大以後,我和我妹的感情變得很好,當然重大衝突也沒少過,但更多"體己話"都能互相分享。這也是為什麼,我們有一點點希望張小二還是個女兒的原因了。當時跟幾個死黨和我ㄤ都聊過,若第一胎和第二胎能同一性別,那就是他們彼此最大的福氣了!(當然不同性別也同等能為家庭帶來多樣性的歡樂,總之平安健康就是福!)

 

說也非常奇怪,不知道是今年春天太過溫暖還是如何,身邊非常非常非常多的朋友懷孕(幾乎都是懷女生唷),而且週數都跟我差不多。香港人妻當時不知道我的情況,過了不穩定的三個月後捎來好消息,而且週數跟我差一兩個星期而已,正好是我手術的隔天吧,其他好友緊覺地提醒她,一通越洋電話打過來,我邊哭邊恭喜她,但我是真心替她高興,就像我知道她也是真心地好關心我一樣。對其他朋友也是,絕絕對對滿心的祝福。我知道有些人根本不敢在這時候告訴我,怕我觸景傷情,以致於我知道時加倍驚訝。但我從來就不是個小心眼的人,我只是覺得,若我的寶寶這時健健康康的,不就能跟好朋友們一起歡喜迎接新生命嗎?

 

然而除了懷孕的朋友之外,還有兩三個好友,卻也跟我一樣意外地失去孩子。有的是流產,有的跟我的一樣沒了心跳.......這到底是怎麼了?怎麼不是大喜就是大悲呢?我跳脫出來看看別人的情況,突然能非常客觀請她們一定要先保重自己的身體。有些人跟我當時一樣,一直陷在"怎麼會這樣"的情境裡,期待那一點點機率孩子會重新恢復心跳,甚至想要檢驗知道是什麼造成的。我雖然情緒低迷好一陣子,但我們很有共識地不想追究原因,因為醫生都說了,我們都很健康,但胚胎就是沒長好,在細胞分裂的過程中某一步停了,就不長了。有朋友說,讓自己健康又怎樣,醫生不是說,就算父母再健康也沒辦法控制胚胎的成長啊!話真的沒錯,但,除了讓自己健康之外,還能怎麼辦呢?不論健不健康都不能挽回胚胎的生命,那為什麼不健康一點?唉~我知道,寫這些有點自打嘴巴的感覺,勸別人很會,自己卻要花好多時間才能真正做到(我ㄤ都說我"哪有跳脫")!

 

我還是希望我的朋友"P"能少一點我痛苦的過程,我們都有一個可愛的老大要陪伴,生活是美好的、是延續的,自己快樂很重要。我也祝福我所有懷孕的朋友,孕期順順利利!不論沒懷孕的、想懷孕的、正在懷孕的所有人都能健健康康!God bless!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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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豆 & 小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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